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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7章隱瞞身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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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7章隱瞞身份

席辭墨帶了十萬兵前去荊瓊關。

出發當日,渝安親自送他到城門口,四周烏泱泱的都是人,除去官員跟禁軍們,十萬兵馬,就是大景城的百姓們。

城門口到處都擠滿了人,但是卻並不吵鬧,反而悄然無聲的,只偶爾有幾聲壓不住的哭泣聲從送別的人群中傳來。

渝安身著一襲紅白相間的錦袍,眉目精致俊朗,還系了一個披風,這披風很大,足以將渝安鼓起的肚子給遮住。要是不仔細看的話,一眼很難看出渝安這明顯已經有五六個月大的肚子。

席辭墨身著鎧甲,一身戰袍威風凜凜,別在腰間的長劍是渝安最熟悉的——這把長劍就是席辭墨這兩年來經常拿出來擦,渝安看到很多次。

人很多,席辭墨不便將渝安抱在懷裏,他伸手摸了摸渝安的臉頰,嗓音壓低,低沈好聽,“朕很快就會回來。”

渝安抓著席辭墨的手腕,認真道:“要全須全尾的回來。”

“嗯,”席辭墨望著渝安一笑,但又如曇花一現似的,那笑容很快就收了,快到仿佛是一個錯覺,他又叮囑道:“在宮裏好好待著,別仗著朕不在就經常溜出宮玩,懂嗎。”

渝安認真點頭,然後從袖兜裏面拿出一個玉佩,他將玉佩塞到了席辭墨的手裏,道:“我昨日讓人去寒山寺找慧光主持買的玉佩,開過光的,能保平安,你且帶在身上,莫要弄丟了。”

“還,還有,缺什麽就寫信,我看到了信自然會給你送去。”

席辭墨放好了玉佩,又擡頭看了看天色,然後道:“時候不早了,該走了。”

渝安心裏一緊,眉眼浮現了一抹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焦慮,可渝安到最後也沒有不理智的說出挽留的話,因為他知道這沒用。

“早去早回。”

席辭墨深深地看了一眼渝安,那一眼裏面有深情,也有不舍,但更多的是信任與愛意,他轉身朝著正被士兵牽著的駿馬前,一踩馬鐙,瀟灑利落的翻身上馬。

“啟程。”

待浩浩蕩蕩的大軍離開之後,城門口也恢覆了往日的喧囂熙攘,可渝安卻仿佛覺得心裏空了一塊,一股莫名的煩躁縈繞在心口。

章公公站在旁邊勸道,“君後,咱們該回宮了。”

“之前我離宮去金亭江的時候,他是不是也很難過?”渝安突然問了這麽一句。

章公公一楞,似是沒料到渝安時隔這麽久,居然還會問出這個問題,不過章公公還是如實回答了,“陛下那晚在宮門後等了許久,一直在等您回頭。”

“雲慶宮的燈也亮了一晚,陛下一直都沒睡。”

“……”

渝安朝城門口旁邊的樓梯看去,他想站在城墻上,或許能遠遠的看一眼席辭墨的背影,但是席辭墨早就猜到渝安會這麽做,所以今日一早就已經封了能走到城墻上的樓梯。

說什麽怕渝安走路不看路,會一頭從樓梯上栽下來。

渝安在心裏嘀咕,難道在席辭墨眼裏,自己跟那一歲多的剛學會走路的阿恒差不多?走兩步就摔一摔?

真是太瞧不起人了。

不過,渝安雖然不滿,卻沒有跟席辭墨生氣,因為他沒法拒絕那麽細心的為自己著想的席辭墨的安排。

章公公還在絮絮叨叨的說個沒完,“老奴在陛下身邊伺候了多年,所以老奴清楚的很,自從陛下跟君後成親之後,陛下每日睡的比以前都好了很多,老奴看著,打心眼裏覺得高興。”

“可之前君後離開皇都去金亭江之後,陛下又開始睡得不好。”章公公說到這裏停了一下,嘆口氣,才繼續道:,“太醫院翻遍了醫書古籍都沒有找到好的方子能治好陛下的毛病。”

渝安問道:“所以我在他旁邊,他才能睡得好?”

“或許吧,畢竟胃口不好的時候,如果旁邊有個吃飯香的陪著,自己也能胃口好一點,”章公公看向睡眠狀況非常好的渝安,很是羨慕道,又道:“君後每天都睡的這麽香,有您陪著陛下,陛下當然也能睡得好。”

“……”

章公公怕說毛了渝安,連忙轉移話題,“君後,陛下出宮之前,已經吩咐過了,在他不在的時候,宮裏的禁軍都由您來安排指揮。”

話音剛落,就見渝安用一種看蠢貨的眼神瞥了章公公一眼。

章公公:???

渝安慢吞吞的在錢寶等人的攙扶下走上馬車,然後道:“就算沒他的吩咐,我身為君後,也有權能指揮的動整個皇宮的禁軍。章公公,你平時挺聰明的,怎麽陛下前腳剛走,你後腳就開始變笨了?”

錢寶笑嘻嘻的打岔,“隨主。”

“……”渝安彎腰走進馬車,隨口一道,“三天不打上房揭瓦,章公公,好好管管這些人。”

錢寶撅了撅嘴,“主子真是一點也不疼錢寶了。”

他剛說完,旁邊的明卓就冷嘲道,“蹬鼻子上臉。”

錢寶先是一楞,反應過來明卓都說了什麽之後,表情有些無辜,又有些呆楞,“明卓你為什……”

話還沒說完,明卓就已經先他一步走進馬車裏了。

緊接著就是章公公。

馬車很大,但是一般都只留兩個人在裏面候著,再多進一個人的話就會顯得很擁擠。

錢寶只得和星轉、果子一起跟著馬車走。

錢寶越想越覺得心裏不舒服,他不喜歡明卓那種理所當然的欺負自己的態度,於是問道:“星轉,你能不能幫我問問明卓,讓他別老是針對我了,我挺不開心的。”

星轉瞥了他一眼,沒答應也沒拒絕,“我會找時機跟他聊聊的。但是你也先忍忍吧。”

“都過去這麽久了,明卓為什麽還會生氣?”錢寶又問。

星轉呃了一聲,他不願得罪錢寶,主要是覺得錢寶這人確實沒有當初自己以為的那種壞心眼,而且相處的時間久了之後,星轉覺得雖然錢寶有點笨笨的,但好在直來直去,不會在背地裏搞動作,又忠心。

或許就忠心這一條,就是錢寶能比他們更得君後信任的原因。

但星轉能猜到的,明卓跟果子也同樣都猜到了,也因此,這是讓明卓更討厭錢寶的存在——他們同樣忠心,而且更細致入微,沒道理卻讓一個樣樣都不如他們的錢寶比他們更受主子信任。

是的,他們對錢寶,除了一開始的因為小彌的事情而感到討厭之外,還有就是不服氣。

……

阿恒在宮裏有勝春等人照顧,暗地裏也有暗衛在保護,所以渝安並沒有急著回宮,畢竟他也許久都沒有出宮了,幹脆就借著這次機會去了一趟搖軒。

他原先是想去丹軒的,但卻被章公公攔下了,說是丹軒那裏人多吵鬧,容易沖撞了君後。

渝安倒是並不覺得自己有多嬌氣,只是他現在挺著個肚子,也很排斥去人多的地方,便默許了章公公的話,沒有去丹軒,而是去了搖軒。

搖軒的客人也挺多的,但是安靜,因為來搖軒的大多都是些文人墨客,或者是書生學子,都只是在安安靜靜的在看書寫文章,偶爾才會低聲交流幾句心得,聲音壓得很低,而且基本都是待在二三樓的雅間裏,一樓的大堂人比較少。

只是今天遇到了一點意外。

渝安剛走到二樓,就忽的聽到樓上的一個雅間裏傳來一句激烈的怒吼:

“我看你們是瘋了!……居然敢一聲不吭就讓一個哥兒去那等……地方!”

“……嗚嗚嗚……舅舅,我們真的錯了,可是哥哥他已經出發了,我們也不可能去把人給找回來,否則事情就敗露了。”

“知道錯了?我看你們根本就不知道,你們就是見木已成舟,我奈何不了你們了,所以才會把事情跟我說,想讓我給你們收拾爛攤子!”

“嗚嗚嗚……舅舅你別生氣,我真的知道錯了。”

三樓雅間的爭吵聲極大,而且說話的兩個人也似乎不知道這墻並不隔音似的,吵架的聲音越來越高,而且也沒有要停下的意思。

店裏的客人們都被這噪音打擾到了,不約而同的放下手裏的紙筆或書,然後看向三樓的雅間,眼裏滿是不悅。

而有些脾氣不好的直接叫了店夥計,“還不快點去攔一下,讓他們別吵了,我還急著要得把寫好的文章呈給先生呢。”

“就是,怎麽還吵起來了,一點禮數都沒有。”

“是是是。”店夥計火急火燎的上樓。

渝安站在二樓的欄桿旁,看到店夥計上了三樓去敲雅間的門,沒一會,雅間裏面出來一個人。又過一會,雅間的門再次合上,但爭吵聲卻沒有再發出。

店裏重回安靜,店夥計這才如獲大釋一般的松口氣。

見狀,搖軒的楊掌櫃面露尷尬,“今日之事實在是突然,五少爺您放心,平時基本都不會……”

“那雅間裏的人是誰?”渝安似乎只是好奇地隨口一問。

楊掌櫃見渝安並沒有追究的意思,先是松口氣,然後又道:“好像是吏部郎中,姓王,帶著他的外甥過來。”

“吏部的官員?”渝安微微蹙眉,這些文官不都是最講究個臉面體統的嗎,出了什麽事,居然能讓吏部王郎中如此不顧體面的在外面大聲嚷嚷?

楊掌櫃想了想:“可能是談家事吧,畢竟叫了他外甥。而且聽說,這位吏部王郎中的外甥家裏過的不太好。”

渝安對別人家的家事不感興趣,敷衍的嗯了一聲,問起了搖軒的近況。

雅間裏——

吏部王郎中怒氣沖沖的瞪著還不知悔改的外甥方歸,氣上心頭,又湧出一股悲哀,“自從姐姐病逝之後,我也算是盡心盡力的護著你與你哥哥,不讓你們在方家受一點委屈。可,可你們倒好,到現在都把我這舅舅當外人看,出了事都不找我這個舅舅商量商量。”

方歸心裏滿是愧疚,“舅舅,不是這樣的,我們只是怕連累了您。”

“既然怕連累我,那為什麽還要讓你兄長方顯隱瞞哥兒的身份去參軍?你們真是太胡鬧了!”吏部王郎中恨的咬牙切齒,“方家雖然已經家道中落,但怎麽都不至於淪落到讓一個哥兒去參軍拿軍餉來養家!”

方歸答不出來,半晌之後才低低道,“這都是兄長的主意。”

吏部王郎中瞪著他,“你兄長雖然好強,但畢竟是個哥兒,不可能無緣無故的就擅自跑去參軍,方家到底出了什麽事?你父親到底還管不管你們兄弟倆?”

“……”方歸選擇沈默。

吏部王郎中又是一陣唉聲嘆氣的,“要是你兄長在參軍途中被人發現是哥兒之身,朝廷怪罪下來,這可是會連累整個方家的!”

方歸性子軟弱,被他舅舅這麽一頓劈頭蓋臉的話給罵的後背直冒冷汗不說,說話的聲音都低了許多,懦弱的不像是一個男子,他道:“……不關我的事,都是兄長的主意。”

吏部王郎中瞪著他,半晌之後,氣的甩袖就走,“你們這些兔崽子,是不是真以為長大了就什麽事都能自己做主了!?”

而此刻正在前往荊瓊關的軍隊中——

除去皇帝跟副將們,以及騎兵們可以騎馬之外,其他士兵都只能步行跟在後面。

一個身著士兵鎧甲的年輕兵哥越走越是無力,陽光照在身上,一身汗都被悶在鎧甲裏,又累又熱。

但旁邊的士兵們卻還在小聲聊著天,似乎並沒有什麽影響,反倒覺得這個年輕兵哥太弱了,這剛出城沒多久怎麽就累成這樣?

“你這麽虛也來參軍啊?這要走好小半個月呢,你走得動嗎?”

年輕兵哥擦了擦臉上的汗,搖頭道:“我沒關系。”

“哦,對了,你叫什麽?是哪裏人?”

“……方顯,大景城人。”

說罷,方顯擡頭看了一眼前面,往前走長路漫漫,往後退已經不可能了。

只能硬著頭皮繼續朝前沖了。

只是,希望自己的哥兒身份能自始至終都不被發現,否則,這對於早已家道中落的方家而言,無疑是雪上加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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